拆开书信,宋芸急不可待地展读。
“芸妹台鉴:你叫我想得好苦……”
单这一句,宋芸就看得眼眶酸涩。
邓念珍足写了一叠纸,从去年宋芸离开荆州起,将所知所闻尽数告诉了宋芸。
宋芸和钱妈妈等人突然全都离开,谁都没有料想到,银月等人帮忙遮掩,但邓念珍是与宋芸亲密惯了的,同吃同睡是常事,自然也就瞒不住她。
一直到过年,宋芸始终没现身,连卢振武等人也没影儿,邓念珍心中惶惶,逐渐确定她大概出事了。
卢家人趁着过年佳节,再度到宋府提起成婚之事,这事儿在宋恺那里也败露了。
宋恺气得要把银月、麦穗和翠梅等丫鬟发卖,邓念珍据理力争,主要是扯董巍的大旗,这才保住了几个丫头。
荆州城被翻了好几遍,宋恺没见到宋芸,干脆另打算盘,用宋莹代宋芸出嫁的念头疯长。
不料,卢德信年后到荆州去,要亲见宋芸,与她商量拖延婚期,他方知宋芸不见了。
宋恺想换人的计谋,自然就干不成了。
卢家反向宋家要人,宋恺一方面想赶紧成了儿女婚事,另一方面忙于接驾事宜,焦头烂额,与卢家的婚事就搁置下来。
春暖花开的四月,邓念珍已经没了主意,除了到药堂去,就是托人打听消息,她没想到会突然见到卢振武。
宋芸看到这里,立刻打起精神,武爷还活着!
确切地说,是卢振武特地去见的邓念珍。
邓念珍写着,本来英武瘦削的男人,不知经历了什么,萎靡不振,却断去了左臂。
他夤夜闯入邓念珍的屋子,在邓念珍惊呼之前自报家门。
邓念珍问他宋芸去了哪里,如今又在哪里。
卢振武答不出来,羞愧难当,只说若得了宋芸的消息,还请及时告诉他。
他说了个城里的地址,邓念珍当时愤怒大过理智,骂他是杀人凶手,非要他把宋芸完完整整地还回来。
卢振武任打任骂,邓念珍也就是这时候发现了他已断臂。
身有功夫的人断了臂,那花拳绣腿的宋芸会怎样?
邓念珍吓得觉也睡不好,偶尔睡着时,还会做噩梦,梦见宋芸变成鬼魂来找她,要她为自己报仇。
宋芸不禁莞尔,这才是她真正的亲人啊,不是宋恺那等要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“家人”,亦不是梁王殿下那般命人射杀她的“贵人”,而是不论生死,心都贴在一处的姊妹。
后面就是圣上六月巡幸至荆州,宋恺被弹劾。
邓念珍忍不住去问卢振武,弹劾宋恺的事,是不是他干的,卢振武说是小姐早就吩咐过的。
卢振武还告诉邓念珍,有另外的人也在找宋芸,恐怕不怀好意。
邓念珍无法分辨到底谁是好人,谁是歹人,在信中问宋芸,卢振武是否可信。
还说来信看过之后已焚毁,不要担心会泄露踪迹。
再后来宋恺逃过营商一事,就跟商林的信重合了些。
宋芸看完一遍,抽帕子擦着眼泪。
信的最后,邓念珍要宋芸不必担心荆州,银月和麦穗、翠梅等丫头都很好,也无需担心钱妈妈等人,她从卢振武处看过萱儿和承志临的字。
她拿不准是否将宋芸的踪迹告诉卢振武,纠结万分,目前还只她一人知晓宋芸的来信。
在灯下又读了两遍,宋芸将信纸焚烧成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