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果然还是逃不过。
他长身玉立,面无表情地望着我,而后平静地一步一步朝我走来。
我的匕首还抵在那小女孩儿的脖子上,而他也看见了,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闪电般的伸手,指尖略一用力,便掐断了那女孩儿的脖颈。
“你别——”
我惊叫着开口,那女孩儿的身体已软软地倒在船板上,“囡囡!”船夫和船妇尖叫着扑过来,抱着女儿的尸体号啕大哭。
刘知熠挑了下眉,略一示意,画舫上的侍卫已张开大弓,对准了船夫夫妇,我心有不忍,急忙道:“放过他们吧,别——”
两支乌箭早已射出,稳稳地穿透了那夫妇俩的胸膛,他们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仰面倒下,顷刻死去。
我不由打了个寒颤,这两人确实对我怀有恶意,但就这么要了他们的性命,又只觉得于心不忍。
刘知熠已居高临下地站在我的面前,身影高大仿似天神临凡,那双凤眸有如无月的暗夜,黑得看不见底,他的声音冰冷而淡漠,在我头顶上方响起。
“你无须可怜他们,先想想你自己罢。”
然后攫住我的手腕,强行将我带到了他的画舫之上。
我惊惧地被他拖拽着,心里在想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,是想狠狠地惩罚我么?
他的手那么冰,冷得像在雪水里浸泡过似的,我挣了两下,他反而攥得更紧,一撩竹帘,便将我拽入船舱内。
我被他的威压给迫得喘不过气来,逃不掉挣不开,手腕被他攥得火辣辣地疼,于是只能柔弱地开口,“轻一点好么?你捏疼我了。”
他冷冷盯着我,凤眸里寒冽如冰,阴沉摄人,我完全不敢与他对视,只得胆怯地偏过头去。
但是感觉他手指间的力度确实松了些。
然后他顺手一推,便将我推到了身侧的软榻上。
我踉跄着倒下去,鬓发散乱,形容狼狈,再一回头,他已压过来,大掌已控住我单薄的双肩,压得我半分也动弹不得。
“为什么要逃?”
他如是问,语气并不似有多激动,神情也很平静,但我能感觉得出这只是虚幻的假象。
因为我看见他的眸子里蕴着寒潭里的冰,里面藏着阴狠的戾气,仿似又回到了我前世所看见的那样,仿佛猛兽一般的阴森眼神。
似乎曾经的缱绻多情只是我的幻觉。
我不知该怎么开口,或许整个人已被他的气势所碾压,只能垂眸沉默着,大概这种表现落在他的眼里,便是倔强而且不屑一顾。
于是他更加怒了,眉梢眼角都涌起了暴怒的红,“宋若惜,你这个没有心肝的女人!”
这句话我都没机会反驳,因为他朝我的肋下重重按了下,应该是点了我的麻穴,令我昏睡过去。
再次醒来时,我又回到了安州的那所别院。
仍然是熟悉的浅碧帐幔,熏着旧日的金翅香,铺设精美,一如往常。
我身上那脏兮兮的衣裳已全都换过,重新穿回了丝缎柔软的寝衣,手腕上被刘知熠掐出来的一圈红印子也被上了药,泛着带着药香的清凉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