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是热的,浇在如音的手上,如音的脸和身子也跟着热了起来。
她忙从公子赋身上弹跳而起,跪在了他的跟前:“奴婢知罪,请爷惩罚。”
这已经不是她第一回与爷不慎抱在一起,可不知怎么回事,今日他的身上却带着一股格外令人迷醉的香味,许是这桃花酿的酒香,又许是从他身子里散发出来的体香。
如音觉得整个人晕乎乎的,几乎连跪都跪不稳。
她本就不胜酒力,这一杯陈年的酒水下了肚,脑子都热了。
公子赋竟难得没有生气,毫不介意的挥了挥手:“无妨。”
说着,便又翻身而起,将那空酒杯递给了如音:“酒。”
如音惴惴不安的抬起眸子,确定他的眼底没有怒意,这才又拎起了酒壶,颤抖着手儿给公子赋斟了一杯酒。
公子赋收回杯子,潇洒的一饮而尽,动作颇是风流好看。
这个男子,光是喝酒,也要比别人要赏心悦目呢。如音如是想着,脑海中又暂时的忘记了方才发生的那一幕。
“酒。”公子赋一连喝了三四杯,素净的脸上也逐渐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。
如音担忧的凝视着他,却还是听话的举起了酒壶,又倒了三四次之后,酒壶中的酒水终于是见了底。可公子赋却仍是意犹未尽的嚷着要吃酒。
如音壮了壮胆,终于还是忍不住了,皱着眉劝说道:“爷,您不能再喝了。喝酒伤身。”
公子赋听罢,不由得轻蔑的笑出了声儿。
“呵。”他伸出手背,胡乱的擦拭了一下自己的下巴,清俊的脸上带着一丝质疑:“你一个小小的丫头,有什么资格说这话。”
如音觉得他约莫是喝醉了,因为眼下昔日那双如同星辰般的眼睛里,忽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,浑浊得让人参不透。
“奴婢只是关心爷的身体。”如音答道。
虽然她对公子赋也心存着畏惧和忌惮,但她还是管不住自己的情绪,禁不住会暗暗的关心他。
“关心?”公子赋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,笑得益发的讽刺,“你在关心本候?”
“是。”如音坚定不移的颔首,“爷是音儿的主子,音儿自当关心您。”
公子赋却是不说话了,半晌,才醉眼朦胧的扫了一眼矮桌上这一团乱的场面,不耐烦的挥了挥衣袖:“罢了,撤了吧。本候乏了,你也回去休息吧。”
他大抵真的是喝醉了,竟想着跟一个卑微的下人一同对饮,还想开言让她再陪陪自己。
这个如音说得没错,尊卑有别,她不过是个卑贱的下人,不配与他共享心事。
说来也是可笑,每当寂寥之时,他却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找不到,还要将这寄托托付在一个下人身上。
公子赋昏昏沉沉的从青石板上站了起来,一时竟不知道那个可悲之人究竟是他自己,还是这个卑微的奴婢了。